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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我出差提前回来，自家门锁换了。
门缝里塞着物业通知单，“ 新业主 ”三个字扎得眼睛疼。
隔壁林阿姨探出头：“你老公把房子卖了，一家子前几天连夜搬走的。
”打魏修洁电话，关机。
打婆婆电话，接了，那头闹哄哄的：“房子是我儿子的，跟你没关系，别找了。
”挂了。
我蹲在楼道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我妈电话进来：“溪溪，你爸中彩票了，一千万。
”声控灯灭了，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01 从邻市回来的高铁上，我还在想晚上给魏修洁做什么菜。
出差五天，冰箱里估计只剩两颗蔫了的白菜。
提前收工这事我没跟他说，想给他个惊喜。
结婚三年，这种小惊喜我偶尔会搞一次，他每次都配合着瞪大眼睛说老婆你太厉害了。
虽然那表情假得一眼能看穿，但日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保安老周从岗亭探出脑袋，嘴张了张，又缩回去了。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要说啥事忘了。
现在回过头琢磨，那表情分明是想提醒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梯上到十二楼，我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掏出钥匙。
锁眼对上了，插不进去。
我拔出来看了看，钥匙没拿错。
又试了一次，还是插不进。
蹲下来瞅了瞅锁芯，崭新锃亮，跟我上个月走之前那把旧锁完全两个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胸口让人拿手按住了。
门上贴了张物业的缴费通知单，我顺手撕下来看了一眼。
户主名字那一栏印着“冯浩然”，我盯着这仨字看了足有半分钟。
走错楼了？
抬头看门牌号，1203，没错。
我家是1203。
通知单从手里滑下去，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我拍门，拍了好一阵。
里头没人应。
对门林阿姨开了条门缝，看见是我，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她把我拉到楼道拐角，压着嗓子说：“溪溪啊，你怎么才回来。
你老公上礼拜叫了搬家公司，一家子连夜搬的。
走的时候还跟我打招呼，说换大房子了。
我问搬哪儿去，你婆婆抢着说城南，具体地址没讲。
” “房子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卖了。
新住户前天搬进去的，小两口，看着挺和气。
”林阿姨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你婆婆走那天，拖了三个大箱子，楼道里磕得咚咚响，你那个小姑子还嫌我多管闲事。
” 我蹲下来捡那张通知单，手指头捏着纸边，抖得跟筛糠似的。
掏出手机打魏修洁，关机。
打肖海燕，嘟了三声，接了。
那头闹哄哄的，像在饭馆里，有人在划拳。
“妈，房子怎么回事？
” “ 什么房子怎么回事。
”她声音拔高了，旁边有人喊她出牌。
“我家门锁换了，物业说房子卖了。
你们搬哪儿去了？
” “哦，这个啊。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嚼东西，“房子是修洁的，他想卖就卖了，跟你没关系。
你别找了，找也找不着。
”咔嚓挂了。
再打，直接摁断。
打第三遍，关机。
林阿姨递了瓶水过来，我没接。
翻手机银行，发现魏美莲那张副卡前天在城南一家商场刷了八千多，买的全是衣服鞋子。
我盯着那串消费记录，指甲在屏幕上划得咯吱响。
行李箱还靠在墙边，轮子都没摆正。
我拖起来往电梯走，林阿姨追了两步：“溪溪你去哪儿？
要不去我家坐坐？
”我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才想起来，副卡额度还剩两万，得赶紧冻上。
02 派出所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听我说完，笔搁在本子上，抬头看了我一眼：“大姐，这属于家庭纠纷，我们建议你先协商，协商不成走法院起诉。
”我问他伪造委托书卖房算不算诈骗，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那得有证据，你先把材料备齐。
从派出所出来，太阳明晃晃的，我站在路边翻通讯录。
想起大学同学韩美莲提过她表姐在律所干，试着拨过去。
对方听了个大概，约我下午去所里详谈。
律师姓苏，四十来岁，说话不紧不慢，问一句记一句。
听完问我：“房产证在谁手里？
” “ 应该在我家……原来那个家的抽屉里。
” “你身份证呢？
” 我打开包翻了翻，不在。
又翻行李箱夹层，也没有。
苏律师把笔放下：“你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把身份证借给谁用过，或者放在什么地方被人拿走过。
” 我想了半天。
上个月肖海燕来家里住了一个礼拜，说是跟魏国强吵架了要散散心。
那几天我刚好赶项目天天加班，回家倒头就睡。
肖海燕每天帮我收拾屋子，有一回还问我身份证放哪儿了，说物业要登记。
我随口说了句在床头柜抽屉里。
苏律师点点头，没再多问，让我先去房管局调交易记录。
房管局大厅排了四十分钟队，窗口小姑娘把材料打出来，指着买方那栏：“王自怡，成交价一百零三万。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套房子市场价至少一百五十万，装修还花了十多万。
小姑娘又翻了一页：“委托书齐全，有您的签字和手印，过户手续没问题。
” “我没签过任何委托书。
”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大姐，您看这签字是不是您的？
”我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 陈悦溪 ”三个字，笑了。
我写“溪”字最后一笔从来不勾上去，这人的勾都快甩到纸外面了。
小姑娘被我笑得有点发毛，说那您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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